狗镇:道德的制高点

88 dogville 《狗镇》这部险些被错过的好片子,实在是一部很值得反复看的电影,其超狂放的采用舞台剧的表现手法,将故事集中到单纯的人和人的行为上,免去布景或者环境对于主题的干扰,这也是该影片给人印象深刻的地方之一。

对于人性的善与恶,拉斯·冯·提尔有着自己独特的视角和观点,善良常常只是一种利他的自私而已,而恶则是人性背后的永不凋谢的花朵。

影片名叫dogville颇具深意,在影片开始的莫斯,到格蕾丝被套上项圈,以及结尾时莫斯再次出现,都让人警醒人们在对待弱者的方式,与人类对待 狗的方式是如出一辙。人们在给予弱者恩惠的时候,其为自己所赋予的道德光辉,会使得自己忽略了自身行为的合理性,就像镇上的人们摧残、虐待格蕾丝的时候, 甚至是带着恩赐的态度。当他们从格蕾丝身上爬起系上皮带的时候,他们会谦恭的道晚安,就像汤姆决定出卖格蕾丝以维护自己在村子的道德统帅时,他是为自己赋 予了更高的道德使命的,为了这个虚妄的使命,放弃一个弱者那是无足轻重的。

在这里,提尔提出了一个很严肃的命题,人性之恶是因为堕落,还是因为缺陷?

狗镇上的人们缘何一开始表现出积极的接纳和宽容,而在之后却又为何会如此的龌龊和邪恶,是因为人们变了吗?或许不是,他们与往常一样,却又不同。当 利他的自私主义能够实现,那么这也就构成了汤姆的人性试炼场的可能性,但当格蕾丝的存在影响了他人的利益时,那种人追求利益的排他性就凸显出来,而这常常 始于原始的欲望和妒忌。

如果我们对于善良或者邪恶的定义当真是基于对他人的宽容的话,那么我们可以说,人性的自私使得善良不过是一种短暂的、虚幻的过渡产物,而恶才是人性中更基本的材质。

格蕾丝的“复仇”,如果可以说是复仇的话,则代表着这种对于人性恶之花的彻底放弃,而格蕾丝和父亲的一段对话则是影片的点睛之笔。不少人在评论这段 结尾的时候,会关注于格蕾丝命令杀死孩子,并且母亲面前杀死孩子的行为,而认为其在结尾的行为是一种复仇,或者说是对于人性的绝望。但反观格蕾丝在开始的 一段话,我们就会发现,在格蕾丝的开始的观念中,就将自己放在道德的制高点,在她看来,对于罪恶的忍受和宽容是一种更高的善,也是一种自我的升华,这一方 面是其父亲所说的“arrogant”,另一方面也是其与狗镇上的人的共同之处——因为对于自身道德感的认同,而忽略自身行为的罪恶。

或许换句不太妥当的话来说,对于罪恶的宽容本身也是一种罪恶。而当格蕾丝决定毁灭这个镇的时候,我们这时才发现格蕾丝的行为本身并不仅仅是对于其父亲的权力的认同,而是对于自身道德感的幻灭。如果道德本身不存在,那么忍受和宽容就不再是道德的表象。毁灭罪恶同时也是一种善。

只是我不知道格蕾丝怎样回答这样一个问题:如果毁灭是对于罪恶的终极解决方案,那么如何通过这种方式来应付整个人类社会的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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