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文明？翻翻辞典，大概就是说人类征服自然、改造自然中形成的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的总和，又或者狭义来说是偏重精神层面的人类进步的部分。不过这种定义和没有定义其实是一样的。因为翻来覆去不过是玩弄文字游戏，很难切中问题的实质。

在我看来，真正的文明只和一个词有关：宽容。

看了《西部风云/Into the west》之后，对这个词似乎有了更清晰的理解。现代人总是喜欢用“文明”和“野蛮”作为对立词，而什么是野蛮呢——野蛮就是不文明的行为和礼仪。也就是说，所谓野蛮和文明一样，并不是一个真实的存在，而是“文明的人”拿着自己的尺子去度量别人的长度，凡是和自己不合的就是野蛮。

真可笑。

当1860年五月花号上的那些欧洲人在普利茅斯港登陆在第一个冬天受到当地印第安人帮助的时候，恐怕他们不会觉得这些土著人野蛮而没有教养。当越来越多的白人涌入这片充满了黄金和梦想的土地时，当他们突然发现自己可以用手里的步枪征服这片土地时，人性中丑陋的一面暴露无疑。也许他们有着更多的知识，所以他们说知识就是力量，也许他们更讲究礼节，只是在那礼节之下遮掩的正是虚伪和丑恶。

当那些联盟士兵站成一排举枪向印第安妇孺开枪的时候，他们没有怜悯，因为在他们眼里，他们是野蛮人，是敌人，是需要种族灭绝的动物。剧集中几次引发屠杀印第安人的冲突归因于言语不通、误解或缺乏信任，但根本上，对于印第安人本能的戒心和敌视才是火药桶。

罗伯特·塞勒说他要趁铁路完成前到西部看看，看看那个有苍鹰飞翔，有野牛奔跑的地方，当铁路贯通之后，这里的一切都将改变，也不会再有西部。

在那声惋叹之中，无数的印第安人不得不背井离乡，离开自己的土地，从远远的山峰不安地遥望这不断变化的天地。对于部落衰落的幻象驱使他们要解开这个谜团，并且要使自己的部落能够延续下去。

有的选择与白人接近，但他们发现自己只是被忽悠的一群。有的选择延续自己的传统，但是他们却发现自己避无可避，于是冲突无法避免。残酷的幻象终于出现，部落营地满是血与火。

历史实在是太难分辨。

当我们为美利坚合众国的开国领袖的伟大智慧而赞叹时，却不能不想起正是他们一次次用善变的谎言欺骗印第安部落而攫取他们的土地，也正是他们用军队将印第安部族驱赶到越来越小的保留地。

当我们为印第安人遭受的不公命运而感到悲哀的时候，又不能不想到，这种传统、落后，又缺乏变通智慧的印第安文明在变化的世界中又如何能够生存？难道他们的大灵能够永远保佑他们的土地吗？

当乔治（传信人）独自盘坐在院子里，诚心呼唤大灵能拯救自己，并割下自己的头发作为祭品的时候，让人感到无尽的悲伤。传统的部落文明在这个残酷的现实世界里，显得如此孤独和无助。

结尾的时候，年老的雅各布·惠勒和野牛之爱在各自的土地为下一代讲述这些有关西部的故事，无论这些故事是过于残酷还是充满梦想，都值得人们将它世代相传，让人们知道在他们来到这里之后，给其他人带来怎样的遭遇。

也就在最后的那段交错的讲述里，剧集为北美殖民者以及美利坚合众国作出了忏悔。也正是在那下午温暖的阳光下，人们为这段充满血泪的西部史抱以最后的希望。

（回望我们这样一个缺乏忏悔精神，并且善于遗忘的国度，只会指责别人缺乏面对历史的态度，又是何等的反差。）

标签： 影视关注, 随笔小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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