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林昭的灵魂2006/10/22 3:38 上午
看《寻找林昭的灵魂》,看一个美丽的灵魂盛开于那个单色调的年代,看一个坚强的灵魂不屈绽放在暴力和极权的摧残下,看一个慈悲的灵魂在那伟大的救赎之爱的痛苦和悲鸣。
与记录片《寻找林昭的灵魂》相关的一则新闻是吉林艺术学院的女教师卢松因为在课堂上放映纪录片《寻找林昭的灵魂》而被学生举报,受到停课的处罚。而这个片外的注脚也恰恰成为片中那一群红小兵(文革资料)的现实应证。这个所谓举报的学生,以及那些在阻挠整个社会寻找逝去的英灵的人们,你们并不可恨,你们其实很可怜,你们才是一个骄傲的灵魂面前最卑微和可怜的没有思想的奴隶。也许正如那位教授所言,林昭并不是特别有思想,只是因为在那个历史的低谷,“常识”就是反革命。但也许那个教授说错了,什么是思想?思想不过就是人的常识。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有思想,而实际上这个世界只有三类人:没有思想的奴隶,盲从别人的的信徒,有思想而软弱的知识分子。
只有当一个如林昭这样的坚强而美丽的人出现在一个不合时宜的年代,这个世界才突然发现自己原本应有的风景。他们努力按照自我的形状长出自由的枝桠,这是他们的理想也是他们的宿命,而在园丁的剪刀下,自由才是敌人。在二十世纪初关于知识分子立场的论争中,没有人谈林昭,没有人谈文革,更没有谈89,因为对于那些年代还存有记忆的所谓知识分子们早已看到那悬于头上的剪刀,于是他们聪明了,他们自觉的向着园丁的想法看齐——他们活的很好,因为他们是那么的不值一提。那些自由而坚强的灵魂是给予这个世界最尖刻的反讽,也是对人类最大的悲悯。
林昭因以获罪的两首长诗《海鸥之歌》及《普洛米修斯的受难日》似乎都消失于历史中,而在她才华横溢的笔端,还留下了那数十万字的箴言和批判。在一首批评毛泽东的律诗里她写道:“双龙鏖战玄间黄,怨恨兆元付大江。滔海鲁连今仍昔,横槊阿瞒慨当慷。只应社稷公黎庶,那许山河私帝王。汗惭神州赤子血,枉言正道是沧桑。(《血诗题衣》)”。在那个荒诞的年代,这种义无反顾的勇气和力量让人汗颜。她不是外在坚强的人,她的同学说她晚上睡不着觉就起来写诗,哭,晚上经常跑到湖边去哭,其中的敏感和脆弱如在眼前,“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们对这土地爱的深沉”。
《寻找林昭的灵魂》中胡杰同样引导我们进入了林昭作为一个基督徒的内在心灵,而正是这种作为基督徒的爱与怜悯,赋予林昭的灵魂一种圣洁的光辉。我们寻找林昭,不仅仅是为了寻找那个破碎的历史底片上黯淡的影像,而是为了探求那牺牲的年轻生命背后深刻的灵魂。她不是一个没有性别的英雄,她是一个真正生活在我们身边的女子。她为远方的朋友寄去粮票,因为“我很瘦,所以吃的也很少”。狱中的她给母亲写信,“我要吃呀,妈妈! ”。她也有爱情,也有友谊和欢乐,她的存在,不止是一个伟大的灵魂的存在,也是一个真正的要自由而生存的人的存在。
以言获罪不是中国源远流长的历史中并非少见,少见的却是对一个思想犯执行秘密枪决之后还要家人给5分钱的子弹费。这在几十年的时间里被默默实行的政策,实际却是整个人类文明史上最讽刺和荒诞的细节。它的潜台词是罪犯的家人付钱买子弹枪毙自己的亲人,政府并不为任何人的死买单,从而让这个社会逃避残酷而血性的的面孔。那5分钱是一个符号,一个在《寻找林昭的灵魂》中被永远铭刻的符号。
当片子接近尾声,拍摄者胡杰终于寻找到林昭的骨灰存放地,那用报纸层层包裹的发丝在岁月里泛着寂寞的光泽,而那张1966年9月13日的《解放日报》上版面上是《毛主席和群众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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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伟斯: 《林昭之死 》
艾晓明; 《林昭给我们的精神挑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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