阐释与误读:易卜生2006/04/289:19 下午
2006年是挪威的“易卜生年”，1906年5月23日，易卜生在奥斯陆谢世。这位让挪威人引以为自豪的现代戏剧之父为挪威带来无数荣誉，但他生前却卜承认自己是挪威人。《三联生活周刊》里《个人主义者易卜生》一文中引用一位散文家的挪威游记:“他走进来时候，整个咖啡馆像一个人似的站起来向他致敬。在他坐下以前，人们一直站着，就像在国王御驾前一样。一个会说英语的人用虔诚的旁白对咖啡馆里唯一一个外国人说:'这就是我们伟大的民族诗人易卜生。'”但这位被挪威人当作文化君主的人一生中却多次声明他的血管里没有一滴挪威人的血液。明显，挪威对于这位世界级的剧作家进行大张旗鼓的纪念，并非出于对于文化名人的自发崇敬，而是作为一次政府公关，易卜生只是一个“国家营销工具”，即使在挪威国内都有人对此表示批评。在挪威政府的推广计划中，“天性世界主义者”是一个使用频繁的词，但这个“世界主义者”却是一种阐释的结果。这个词来源于《培尔·金特》第四幕：
巴龙：你是挪威人？
培尔：就出身而言，是这样。可论天性是世界主义者。为我所拥有的财富，我得感谢美国；为我丰富的藏书，得感谢德国新近的学派；在法国，我得到了我的背心、礼貌和那点机智；从英国，我获得了一双勤劳的手和追求自己利益的敏感；犹太人教会了我如何等待；些许欣享游手好闲的雅兴，我得自意大利；还有一次，在危机关头，为了让自己的日子更长久，我诉诸瑞典的好钢。”
这里的世界主义者并非是追求世界大同的理想主义者，不过是周游世界追求资本和生活享受的赌徒，和拜伦之类相比实在是算不上真正的世界主义者。而挪威政府的推广活动拿这个来做文章，也难怪会被多方批评。关于易卜生，被阐释并非只在挪威，实际上易卜生的剧作《培尔·金特》1983年在上海搬上舞台的时候，国人发出“易卜生颠覆易卜生”的声音——因为从五四以来，易卜生戏剧在中国就一直被认为是现实主义戏剧和“社会道德剧”的代表，而这只是在特殊时期被政治和社会思潮阐释后的“易卜生”——难怪桑格塔说“阐释使得艺术变得可被控制，变得顺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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